第八十七章南行-《都市隐修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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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月亮很亮,照得院子白白的。香椿树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是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张矛端着茶杯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路人看着月亮。

    “想我娘。”

    张矛没说话。

    路人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我娘要是也在等我,我就得快点找到她。”

    张矛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路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说,她会在哪儿?”

    张矛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总会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路人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张矛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。

    “因为有人在找。”

    路人看着那颗星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等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张矛推开店门。

    门口放着一个布包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路人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有了?”

    张矛点头。

    他拿起布包,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块玉牌,上面刻着一个字:

    “亲”。

    光点很淡,缩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旁边还有一张纸条:

    “又捡到一个。你们继续。——那个永远在路上的路人”

    张矛看着那块玉牌,笑了。

    周无影也笑了。

    路人接过玉牌,看着那个光点。

    它颤了颤,像是在说谢谢。

    路人的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又一个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张矛点头。

    “又一个。”

    小静从楼上下来,揉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又有新的?”

    张矛点头。

    小静看着路人。

    “这次还你去?”

    路人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静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去。我在家等你们回来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他们又出发了。

    还是往南。

    光点指的路,还是那么远。

    路人捧着那块玉牌,走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走得很快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。

    有人在等。

    第八十八章再出发

    这一次还是往南。

    光点指的路,和上次差不多远。火车坐了两天,汽车坐了一天,剩下的还是山路。路人捧着那块玉牌,走在最前面,走得比上次还快。

    张矛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他这次更急了。”周无影说。

    张矛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他想着每一块。”

    周无影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他们到了一个村子。

    村子在山里,只有几户人家。炊烟袅袅升起,飘散在暮色里。狗叫声此起彼伏,像是在欢迎,又像是在警告。

    光点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路人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顺着指引,走到村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。

    门开着。院子里晒着干菜,一股香味飘出来。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根烟杆,却没点。他望着远处发呆,听到脚步声,慢慢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路人走过去,把那块玉牌递给他。

    老人盯着它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手开始抖。烟杆掉在地上,他也没捡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这是我闺女的。”

    老人的闺女走了二十五年。

    她是村里唯一读过书的姑娘,嫁到镇上,生了个儿子。后来男人死了,她一个人拉扯孩子,累出一身病。孩子刚成年,她就走了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,什么话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老人只有这么一个闺女。

    闺女走了之后,他把闺女留下的东西都收起来,其中有一块玉牌,是闺女小时候他去庙里求来的。他每天看,每天摸,摸了二十年。

    五年前,玉牌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找遍了整个村子,找不到。他又去山上找,还是找不到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它跟着闺女去了。”老人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以为它不要我了。”

    路人在他旁边蹲下。

    “它没有。它一直在等您。”

    老人看着那块玉牌,光点在里面微微颤着。

    “它还认得我吗?”

    路人点头。

    “认得。它一直在等您来认它。”

    老人的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三个人住在老人家里。

    房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老人给他们煮了一锅粥,又把存的咸菜拿出来。他话不多,只是一直看着那块玉牌。

    路人坐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吃完饭,老人对着那块玉牌说话。

    “闺女,爸想你了。每天都想。”

    光点亮了亮。

    “你那边冷不冷?爸给你烧点衣服去。”

    光点又亮了亮。

    “你儿子现在挺好,在镇上开了个店。他长得像你,笑起来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光点亮得更久了。

    路人看着那块玉牌,看着那个光点,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他想起上次那个老太太。想起上上次那个老头。想起每一个等的人。

    都一样。

    都在等。

    都等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他们要走了。

    老人送他们到村口。

    “后生,你们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张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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