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78年,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 秦岭脚下,羊角村。 寒风顺着破窗缝,死命往屋里钻。 土炕上,一张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被下,陆远猛地睁开了眼。 入目是熏黑的房梁,和结满灰尘的蜘蛛网。 刺骨的冷,顺着脊梁骨一直往上窜。 怎么回事? 我不是跑外卖时,撞大运了吗? 陆远下意识摸了摸全身上下,发现自己啥零件都没少。 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,钻进了他的耳朵。 “王红霞,你少在这装死!” “今天这钱,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” “当初要不是看陆远那个书呆子,有点希望考上大学,我会把翠花许给他?” “现在好了,竟然落榜了!连个大专都没考上!” 这声音……这语气…… 陆远猛地瞪大眼睛。 这分明是前未婚妻陈翠花她娘——刘盼娣! 记忆如潮水汹涌而至。 1978年! 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冬天! 这一年他高考发高烧落榜。 也是这一天,定娃娃亲的陈家落井下石,上门退婚,不仅极尽羞辱,还拿出一张假欠条逼债! 前世,他年轻气盛,气得跟陈家动手,结果被抓去关了半个月。 等出来时,母亲急火攻心去世,七岁的妹妹因为高烧没人照顾,活活烧成了智障。 可谓家破人亡! 啪! 陆远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 真疼! 这不是梦,看来是老天爷开眼,让他重活一世! “哥……小雨怕……” 一只瘦巴巴的小手,紧紧抓住了陆远的衣角。 年仅七岁,面黄肌瘦的妹妹陆小雨,脸上满是惊恐。 炕头,母亲王红霞撑着病体,气得浑身哆嗦:“亲家母,做人要讲良心……” “当初孩儿他爹,是为了救翠花她爹,才掉下山崖没的。” “那一百块钱是你们硬塞的抚恤金,咋能说是借的?” “呸!”屋中央,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,一口唾沫吐在地上。 “谁说是抚恤金?那分明是借给陆远的学费!” “现在他是个废人,这钱自然得还!” 陆远凝目一看,发现这人正是他的未婚妻——羊角村公认的村花,陈翠花。 在这个大家都穿灰蓝布衣的年代。 她却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色的确良罩衣,勾勒出丰满的身段,下身是一条时髦的军绿裤子。 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,垂在胸前,脸上还抹了厚厚一层,此时稀罕的雪花膏。 香气刺鼻,透着股子狐然媚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