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心茶室。 这名字听着雅,地方却出奇的简单。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,也没有故弄玄虚的古董。 就是一间铺着榻榻米的素雅和室,一侧的障子门被拉开,露出外面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,潺潺的流水声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传来,带着一种能洗涤人心的宁静。 若非亲眼所见,谁能想到在这座深埋地下的钢铁堡垒中,竟藏着这样一处世外桃源。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,正跪坐在茶台后,专注地温着一套紫砂茶具。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,面容清癯,气质温润如玉,更像个古代的书生,而非一个能让天枢局都头疼的地区主管。 沈孤云。 姜游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,随即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,在阿力的示意下,学着对方的样子跪坐下来。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灵能波动的迹象,就像一个纯粹的普通人。 但姜游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,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,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 “‘寒鸦’先生,不必拘谨。”沈孤云抬起头,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,但那双墨黑的眼眸里,却像是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,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在通天塔的表现,很精彩。” 他提起手边的水壶,一股滚烫的热水被精准地注入茶碗,茶叶在水中翻滚、舒展,散发出清冽的香气。 “为组织分忧,是我的本分。”姜游的回答滴水不漏,姿态放得很低。 沈孤云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 他从一旁的香盒里,拈起一根细如牛毛的线香,插在小巧的博山炉中,用火折子点燃。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奇异的、像是檀香又混合着某种花蜜的甜香,迅速弥漫了整个茶室。 这味道……好闻得有点过头了。 姜游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。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,试图减缓吸入的频率。 然而,已经晚了。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微妙的扭曲。 沈孤云手中的紫砂茶壶,壶嘴的线条像是被拉长的面条,诡异地蠕动起来。 茶台上木质的纹理,如活物般缓缓流淌,汇聚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。 来了。 幻术。而且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高阶幻术。 下一秒,耳畔那令人心安的流水声,变成了凄厉的惨叫与锁链拖地的摩擦声。 空气中清冽的茶香,被浓郁的血腥与腐臭所取代。 眼前的景象如破碎的玻璃般寸寸剥离,那间素雅的茶室消失了。 取而代ของ,是一间阴冷潮湿的刑讯室。 墙壁上挂满了形态各异的刑具,每一件都沾染着暗红色的、早已干涸的血迹。 地面上,残肢断臂像垃圾一样随意堆放着,几只苍蝇嗡嗡地盘旋。 一个熟悉的身影,正背对着他,站在刑讯室的中央。 她穿着天枢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,身姿挺拔如枪,手中握着一把嗡鸣作响的激光刃。 她缓缓转过身。 那张脸,冰冷、绝美,正是凌霜。 只是此刻,那双湛蓝的眼眸里,再无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,只剩下纯粹的、要将他彻底抹杀的冰冷杀意。 “叛徒,就该被净化。”“凌霜”的声音没有起伏,一步步向他逼近。 姜游的心脏狂跳起来。 他知道这是假的,是幻觉,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却真实得可怕。 他不能反抗。 一旦他表现出任何攻击性,或是超乎常人的镇定,都会被外界的沈孤云立刻察觉。 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、被吓破了胆的卧底。 一个合格的恐惧反应是什么?是尖叫?是求饶? 不,是崩溃。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,生理性的崩溃。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一股微弱的灵能被调动起来,精准地作用于自己的泪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