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。 日历还挂着。十七号的格子里,红圈旁边那行小字——"今天晚饭有炸虾"——从饭厅这个角度是看不清的,太远了,字太小。但他知道那行字在那里。 他把第七只虾吃完了。 壳堆在碟子边上,整整齐齐的,像一排缩小版的骨架。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,手纸巾上沾了油渍,黄黄的,一圈一圈的。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。 南次郎在吃自己的饭。老头子吃饭的时候不说话,这是几十年的习惯,嘴巴只管嚼和咽,不负责社交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,领口松了,露出锁骨下面一小块晒斑。头发白天梳过了,没有早上那么翘,但还是有两撮从耳朵上方支出来,倔强地保持着四十五度角。 表姐的小孩终于忍不住了,放下筷子,指着越前的腿:"哥哥,你的腿怎么了?" 越前看了他一眼。"摔的。" "疼吗?" "不疼。" 小孩又问:"那你为什么不吃第八只?" 越前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剩下的虾。五只已经吃完了,壳堆在那里。碟子中间还剩五只——不对,是剩五只,他吃了七只,一共十二只,减去他吃的七只,剩五只。数学没错。 "饱了。"他说。 "我都能吃八只。"小孩说。 菜菜子笑了一声。 伦子没笑。她站起来收碗,路过越前身边的时候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,很轻,什么都没说。 越前回到房间。 他在日程表上写:3月17日,第三十七天。 下面列了几行: 膝盖弯曲角度:125度。(↑3) 连续慢跑距离:400米。(↑180米) 单腿深蹲:右腿4次,左腿12次。(↑1) 发球练习:未进行。 他写完之后把笔放下,盯着那个"400米"看了很久。 四百米。 三周前他连二十米都跑不了。菜菜子在旁边跟着,他的右腿还没到灌木丛就开始抖,抖得像筛糠,最后十八米几乎是被左腿拖着跑完的,差点栽进草丛里。 现在是四百米。 慢跑。很慢的那种慢跑,配速大概七分半到八分钟,放在正经的田径比赛里连热身都不够格。但四百米就是四百米,一圈标准跑道。他能一圈不停、不摔、不用拐杖,跑完。 膝盖还是会疼。跑到三百米左右的时候膝盖开始发酸,三百五十米的时候变成钝痛,最后五十米痛感最强,像有人拿拳头从膝盖窝里往外顶。但能忍。比三周前能忍多了。 他在"发球练习"后面写了"未进行"三个字。 今天没练发球。今天凌晨在T字点上拨了半天球,算不算发球练习?不算。那只是……他想了一下,没想出那算什么。拨球。滚球。画正弦曲线。 他把日程表翻到背面。 "90度"——这个数字已经被划掉了,上面打了个勾。 "130度"——还在。没勾。旁边写着"三个月"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