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字迹旁边画了个很丑的笑脸。 越前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合上笔记,塞回床底。起身,走到日程表前,拿起挂在旁边的笔。 “120度”后面,他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勾。 然后在“130度”那行下面,又加了一行小字: “每天加五组滑步。” 写完他放下笔,重新躺回床上。关灯。黑暗里膝盖的痛感变得更清晰了,一跳一跳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。 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角度数字,不是复健笔记,而是南次郎站在球场边说的话。 “旧线别擦,留着当参照。” 旧的,新的,深的,浅的。 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套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着一点汗味。膝盖还在疼,但已经能接受了。 像习惯了。 不是习惯疼痛本身,是习惯这种“疼痛就是正在好”的感觉。就像父亲笔记里写的:“疼就对了,不疼才出事。” 越前在黑暗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 明天六点,球场集合。滑步练习。左腿先动,右腿拖着走。 他握了握拳,指甲陷进掌心。有点疼,但比膝盖的疼轻多了。 窗外,击球声还在继续。砰,砰,砰。节奏很稳,一直没停。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,越前龙马醒了。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。右膝盖内部那根韧带像有自己的脉搏,每隔几秒就跳一下,钝钝地撞着骨头。他睁开眼,天花板是模糊的灰白色,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青灰色的光。天还没亮透。 身体比脑子先动。他坐起来,右腿挪下床时膝盖弯了个角度——大约一百度。疼。不是剧痛,是那种持续不断的、闷在关节深处的酸胀,像有人用砂纸在磨损骨头内侧。他把脚掌平放在冰凉的木地板上,停了几秒,等那阵眩晕过去。 床头柜上那颗画着笑脸的旧网球还在。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绒毛,没拿。 拐杖靠在墙边。他抓起来,撑着站起身,单腿跳着往门口走。一步。两步。地板传来轻微的震动,是楼下伦子或菜菜子走动的声音。他加快速度,跳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。 下楼更难。他左手紧紧抓住拐杖,右手扶着楼梯扶手,右腿悬在空中。先下拐杖,再下左腿,右腿跟上。每一阶都像在走钢丝。膝盖的弯曲角度不能超过一百一十度,否则那根韧带就会猛地抽紧,像有人用针在扎。 楼梯一共十七阶。他数着。十二。十三。十四——左脚踩空了一点,身体猛地晃了一下。他咬住牙,右手死死抠住扶手雕花,指甲陷进木头缝里。稳住了。 十五。十六。十七。 脚踩在一楼地面的那一刻,后背全是冷汗。他站在玄关,喘了几口气,听见厨房传来微弱的水流声。伦子醒了,或者根本没睡。那杯灰绿色的营养糊下午三点才会出现,现在他不需要面对那个。 他推开后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