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上官城璧转过身子,眼珠寂静无光,似乎恢复成为了人前的冷漠少主。 “公主,你不应该来这里。” 上官城璧的面容寂寞燎原,端静冷冷的看着他面具下孤索不安的心。心底的恨意挣扎蔓延。 “我不应该来这里,难道你就应该在这儿?” 在这里做什么,缅怀过去,还是逃避他这个新婚妻子。 或许是意识到端静的心态有所不同,上官城璧并没有解释什么,只是淡然的扫过端静被雪沁湿的鞋袜。 “雪寒天冷,公主若是执意在此,应该多穿些衣服。否则……” “否则什么……” 赤目血丝破茧而出,端静缓慢而沉重的逼近上官城璧。若是今日之前,上官城璧的这般话语会被她自欺欺人的解释为情深爱重,关怀有加。可是现在,不过是对她雪上加上的讽刺罢了。 “否则,你没法向母后交代,还是没法向皇兄交代。可是,无论我变成什么样,哪怕冻成冰人,上官城璧,你都永远不会想到向自己交代的问题!因为,你不需要!” 不需要,根本无爱,根本无情,又何必花费心神来向自己交代。愧疚自责,那是深爱妻子的丈夫才应该有的情绪。 上官城璧皱皱眉,只是定定的看着端静,那样冷然的表情却让端静的心里更加无望。 凄凄一笑,端静指着满池残荷,“上官城璧,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找不到你,我却肯定你在这里吗?” 娇贵的眉目陡然竖起,苍白的衣衫,苍白的容颜,苍白的天地,端静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可笑的女人。新婚之夜和丈夫的赤诚相谈,哪怕是发泄愤怒,也只能在他缅怀别人的地方。 “那是因为,你重伤之时,我偶然至此,发现一池荷花开的正艳,我想要采一朵回去,却被你府上的暗卫阻止,他们告诉我,这荷花是你的心爱之物,任何人,都不能采摘。我脾气倔强,想要强行采了回去,没想到,连你的父亲亲来,也不敢做主。言语之间,颇多掩饰。” 就是那样的姿态和掩饰让端静起疑,不过一池荷花罢了,为什么上官唯我都要退避三舍。难道是上官城璧独爱莲荷。也许是好奇,也许是想要更多的了解自己的夫君。端静差人下去调查。幸而,那池莲荷在上官府中名气颇重,不幸,那池莲荷的意义是在她心头另一道伤痕。 “我命人一查,才知,这池莲荷是你回府之后,从落英宫中移出,种植在此。曾经,你的堂弟不顾禁令,采摘送人,结果,被你活生生打断了双腿。连你的叔叔跪地求情你也不肯放过。后来,便再无人敢动这里面的荷花。而我,问过漪澜殿的宫人,他们说,舞琉璃,最喜欢的便是莲荷!” 残忍的答案。她一心想要探寻上官城璧的爱好,日后讨好丈夫。却发现,那个女人的身影时时刻刻充斥在他身边,这让她,情何以堪。 “公主到底想要说什么?” 上官城璧喉头微微一动,似有些动容,却又什么话都不想多说。因为,连他都不知道,此刻心底而起的波澜。到底是思念的痛,还是错乱的悲。 白色的绣袍一挥,端静无声的倒退,太多的恨意涌在一处,反而将一切的言语都单薄起来,什么也说不出了。 上官城璧看出端静此刻的挣扎,攥紧拳头,木然而动。 “既然公主说不出来,那就由我来一一回答你吧。” 面对上官城璧的坦白,端静的心怯懦起来,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。本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绝来发泄。到面前的男人终于愿意打破沉默,直言相告时,她又害怕他即将要说出的字字句句。她下定了决心此番路人,临头还是无法割舍。散发三千夹着冷玉面庞,端静惶恐的看着上官城璧。 眼神落在残荷前方,上官城璧没有注意到端静的无措,脑海中只剩下昔日的过往。是应该给一个交代,他不爱她,甚至恨她,但是关于感情,他有责任给她一个事实。 “我确实爱她,一直爱她。而这些荷花,是我和她第一次相见的证人。” “你……”轻松畅快的承认让端静措手不及,却矛盾的见到了上官城璧面上缓缓而行的愉悦自然。仿佛是放下了一个背负很久的包袱。又像是将心头压抑的巨石移开,身心都舒展了。 是的,他爱她。上官城璧的心情飞扬在远端,长久以来,他欺骗别人,隐瞒自己。如今,给了被人一个回答的同时,他也饶恕了自己。 “我从小没有父母,被师傅收养与落英宫中。我每日的生活,除了练功,习字,再无其他。我的生活如同深渊下隐藏的幽湖,平静无波,死寂暗淡。照不见阳光,也无所谓未来。直到我遇见小舞,花一样美丽的精灵,月一般柔和的仙子。” 上官城璧的眉梢眼角都沁上幸福,过去的经年里他曼妙过的甜蜜,是深入骨髓的剧毒,切骨亦难忘。端静悲哀的审视他沉醉的面容,那是从未见过的安静祥和。 “那时的她,站在莲池外面,玉做的胳膊努力伸过去,我心里一动,以为她是想要采摘莲花。正准备帮她,却被阻止。她告诉我,她只是想碰碰它们,仅此而已。但是她不要把它们摘下来,因为,摘掉的花会枯萎,会很快死掉。她说,每一个生命都要盛放的权利。然后,我忽然就有一种感觉,这个女孩,是我将要守护一生的人,因为,她可以带给我盛放的生命。” “后来,我才知道,她是师傅的甥女,是将要随我一起习文的师妹。我与她每日在落英宫一起读书,学习诗文经史子集。唯一遗憾的是,她的身子虚弱,无法习武。她很羡慕我,我告诉她,我的武功为她而学,将来我会保护她走遍天下。” 端静嗤嗤一笑,道:“走遍天下,这永远只能是你的梦!” 上官城璧陡然转身,狰狞的看着端静讥讽的容颜,口气霜降如冰。 “是,只能是梦,如果不是你们皇家的争锋相对,如果不是这世家豪门的血腥纠葛,如果不是我身上该死的血液亲缘,这不会是一个梦!” 就是这些该死的牵绊让他无能为力,取舍难断。造就了他今日和小舞的相忘与天涯。 “我做了二十二年的梦,被你皇兄的一卷圣旨全部破碎。我远走天涯,却被告知身份,告知母亲的临终遗命。”以及那个让他束手妥协的诅咒誓言。瞳孔下满是碎冰,上官城璧回想起那个知晓身世的滂沱雨夜,心中恨就咆哮如野兽的受伤。 “你们逼着我回来,回来继承我不想要的一切。回来和小舞成为死敌,让我亲手伤害此生最爱的人。” “哈哈……此生最爱的人……” 端静昂首大笑仰望湛黑星空,看不见一点明亮。这是否昭示了他们的未来。根本就没有一个光明的结局! “你终于肯承认了吗,上官城璧,舞琉璃,你的小舞,才是你最爱的人。” 凄冷嘲讽的断金走到上官城璧面前,逼他面对自己的眼睛。 “你最爱的人又如何,她现在是我皇兄的爱妃。后宫三千佳丽,独宠与她一身。粉黛失色,情深不渝。而你,守护她,真是笑话,以你现在的立场地位,只怕连与她成为朋友都是妄想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