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四七节 参加农村葬礼-《古墓里的新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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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中午时,按习俗有一重要程序,就是送晌汤。
所谓“送汤”,是指给送给死者灵魂喝的,一共要送九次,从咽气当天开始,早中晚各一次,送到七次暂停,留两次放在重吊那天,中午一次,谓之“送晌汤”,还有晚上“起程”时一次。而所谓“起程”,就是指死者亡魂走上黄泉路,按迷信的说法,在这之前,死者灵魂还在家没走呢。
送汤时,是儿媳妇手提茶壶,一边走一边往路上倒,一回只倒一点点,也就是意思意思,有这么个回事儿。谁知道死者亡魂在哪里,能不能喝得到?
送晌汤是死者家族包括至亲全员参与的重大活动,除了部分实在不能离职的工作人员外——主要是礼簿桌收钱的人和负责帮厨的人——其余所有戴孝之人都要参加。张家是个大家族,亲戚又多,所以送晌汤的队伍拉得老长,如同一条白龙,非常壮观。
夹在这条白色巨龙般的队伍里,温小飞与冷小婉都默不作声。他们虽无太多悲伤,可在这种场合,沉默便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。
然而他们却现,这支队伍前头是一片哭声,还有点丧事的样子,但是后面却传来笑声。冷小婉感到匪夷所思。温小飞也厌恶地皱了皱眉头。
而走着走着,他们听到身后的两个男人竟聊起了当今国际形势。一个说美国太孬种,把航空母舰开进了中国南海,一个说日本太狡猾,专门撺掇南海小国给中国添乱子;一个说南海必须保住,不然观音菩萨没法住,一个说东海也得保住,不然老龙王得搬家。过一会儿,后面两人又说到中东局势,一个说巴格达迪要完蛋了,一个说叙利亚要分裂了。又过了一会儿,他们说起了美国总统大选的事,说特朗普是“特没普”,将来可能是中国的祸害。
温小飞感到好笑,心想这两位应该到中南海开会,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冷小婉听不懂这些,只觉得反感,心想临丧不哀,其为人乎?但她哪里知道,更可悲的还在后头呢!
送晌汤的队伍,领头的是唢呐班子,一开始还吹着一种伤感的调子,可吹着吹着,就瞎吹一气了,正经的丧事哀乐不吹,吹起了流行歌曲,什么《妹妹坐船头》,又什么《大花轿》,还有《套马杆》,等等。
这还不算,更令冷小婉意想不到的是,队伍走着走着,居然停了下来。她还以为是遇到路祭的了,可伸头一看,原来是走到了一条街上,那吹鼓手竟然当街表演起来,也不知跳的是什么舞,好似古代的巫婆跳大神,但肯定不是为死者祈祷,分明就是为了捕眼球,因为围了好多人在看呢,都眉开眼笑的,如同看大戏一般。而令冷小婉惊诧的是,温小飞表哥作为孝子,对此竟没有任何不满,好像也伸着头在看。
“怎么会这样啊?这是丧事,怎么可以这样胡闹?”冷小婉小声地问温小飞。她既不解,又不满。
温小飞知道冷小婉那时肯定不会有这种丧事喜办的情况,就小声对她说:“时代变了,现在办丧事得讲究热闹,你不知道,晚上更加热闹呢,那就是唱大戏,可惜我们吃过饭就要回去了,看不到晚上的,不过如果你想看,我们就不走。”
的确,这儿的习俗如今变得实在不像话了,把丧事办得如同过大年唱大戏一样。以前诅咒人,说等你死了我送你三台大戏。现在就是这样,尤其是温小飞所说的晚上,那就是像模像样的演出,有主持人,有舞台,有彩灯。表演什么呢?那可真是丰富多彩,不亚于一个小型联欢晚会,唱歌跳舞就不用说了,还有小品、相声、杂技、魔术等。当然,这都不是最吸引人的,许多唢呐班子为了扩大影响,招徕生意,会在表演中夹带私货,讲荤段子,而且是由女的讲,有的甚至搞脱衣舞。如今,这种丧事喜办,俨然成为一种民粹,很是流行。
而晚上这种“正规”的演出同时,灵棚里要进行葬礼的另一项重要活动——奠酒,即孝子和死者的侄子们,轮流用一种流传至今的繁琐的礼节表达对死者的哀痛和敬意。由于参加奠酒的都是死者至亲,所以一般都是真实的悲伤。于是这就出现了一种搞笑而无比讽刺的情况,就是里面亲人哭得惊天动地,外面观众笑得欢天喜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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